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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

2018-03-20 12:42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雨神 阅读:3011
作者Aaron 微信:18310003078 媒体里总会说某某明星是实力派,某某明星是偶像派,说是偶像派的人一般都长得帅,说是实力派的一般都其貌不扬,在木生这里夸谁有实力基本上等同于贬义词。 烫头的想法木生已经有很长时间,他觉得这样可以和偶像派更接近。即使他的头发只有5厘米长,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样的道理。他又想起了吸引力法则,心里想什么便会得到什么,这样的论据让他很满意。 李木生今年大学三年级,家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家里有一个妹妹两个哥哥。他那两个哥哥一个在父亲的家具厂当副厂长,另一个当厂长助理,妹妹还在上初中,但已经留了个秘书长的职务。木生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只是他的读书之路有些曲折,小学、初中各留了一级,高考的时候又复读了一年才考到现在的这所大学,宿舍里的人叫他生哥这是很有科学依据的。 一转眼2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日头渐渐沉了下来,木生改头换面的工作已经完成。他站起身凑近镜子来看自己新鲜出炉的发型,像是要将每一根头发都分清楚,之后他又将头缩回向后退了两步,正着看、侧着看,他从每一个角度欣赏自己,看来这第一次烫头让他十分满意。 出了理发店,木生看这天比刚进来的时候更蓝,阳光好像也比上午更足,走着走着他吹起了口哨,将双手插进红色秋衣兜里。 “夜太美,尽管再危险,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爱太美,尽管再危险,愿赔上了一切超支前年的泪,痛太美,尽管再卑微,也想尝粉身碎骨的滋味。你太美…..你….”像是急刹车一般,唱到这个“你”字,音节从原来的节奏跳了出来,所谓“车祸现场”就这样形成了。 “阿峰,你已经把“王妃”唱死了,要是再唱我都要咽气了。”木生也是无奈,离宿舍两米李峰的声音就穿透了他的耳膜,这辨析度远超一般流行歌手。 “没事没事,本王后宫王妃这么多,唱死一个也不碍事,人生就要嗨起来,你看看你一天闷气沉沉的。咦?我说生哥,你这两根毛半天没见还变出了花样,进步挺快。这造型突然让我想起….我前两天看的一谍战剧,那男主人公演了的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小混混,他就是把旁边的头发都剃了,然后把中间烫成波浪,只不过人家是用铁棒烫,还是你这个高级,泡妹子准行…” 徐峰故意放大他的笑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将头来回摇晃。 “我就不能赶个时髦吗?你眼里就只有妹子,我想让自己是一头愤怒的公牛,然后一路涨上去…”木生脸微微有些泛红,一边说着,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擎着扶手上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将皱起的床单抻平背靠着枕头坐下来。 木生每天都会将被褥叠成入学宣传片中的块状样子,然后将枕头轻轻落在上面,他的桌子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一本和一副眼镜。那些平时生活的杂物都被他放进了抽屉里,他的书架上一股脑的摆放着四年上课所需的全部教材几乎撑满了整层书架,它们中的绝大部分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了三年。每天木生都会打扫卫生,只是他只管理自己周围区域的卫生,时间一长相同的白瓷砖在一个寝室里逐渐形成了明显色差,那些长期被忽略的污垢颜色逐渐加深最后变成黑色和瓷砖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今天的课你又不能去了吗?老三到现在也没回来,这点个名都没人帮答到,要不我给段鹏说一声吧”李峰打了个哈欠将手伸直,然后就抓起床边的手机。 “说了也没什么用,自从和他媳妇儿住了校外你何时见过他上午去上课?现在他也辞职不干班长了,在老师那边没什么说话的权利。兄弟今天还得劳您大驾,赶紧起床吧,为了我们的荣誉而战。”木生坐在书桌前。戴着他的抗疲劳眼镜紧盯着交易软件,头也没抬一下。心里却浮现了段鹏牵着女朋友在校园里散步情形,他每次都会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好吧,等你这钱捞回来,别忘了给我点抽成啊,这老太太怎么总把课安排在上午,一看她那张脸我就想便秘。”李峰直起腰,把被子掀到一旁,下了床就奔着洗漱间去了。 木生这时候摘下眼镜,他拿起水杯走到门口的饮水机旁,将杯子接满然后几乎一饮而尽。不再注视电脑屏幕,屋里的阴暗一下子就显了出来,这种暗让他有感到了一丝恐惧,但是木生并没有伸手去开灯,而是几步走到窗前将帘子掀开。木生双手轻轻搭在窗台沿上,一会看着赶着去上课的学生,一会望着在枝头上来回打转的麻雀,他的神情越来越松弛,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住了。 “卧槽,我还以为宿舍进鬼了,你站那怎么跟僵尸一样?”李峰赶忙把灯点亮。 “你别大惊小怪的,我这冥想呢。” “别想着想着,你再飘起来了,我得走了,要不又迟到。”刚开学的时候,他们几个还经常去上课,后来上课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所以每次考试班里自然就有了固定的人垫底,学校也是靠他们增加了不少财政收入。 眼看快到中午,木生才想起他连早饭都没吃,就打开点餐软件选择了一份鸡腿饭和小瓶冰红茶,下单之后,就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不过一分钟,他就听见了“当当当”的敲门声。不会是错了吧,这么快就送来了?心中刚升起的疑惑就随着敲门声的停止消失了,门被打开,原来是老三回来了。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这两天你是去哪了?” 老三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头发泛起了油光,走到了铺位前才吐出一句话“我出去开房了。”紧接着,他掏出一盒七匹狼,用手轻轻一敲将烟送进嘴里。 “还开房,我看你是开玩笑吧,自己一个人开的?”木生放下鼠标,将电脑向前推了几寸,转过头看着他。 “说了你也许不信,星期六上自习的时候,我遇见一个女孩很认真的在走廊里背题,她不是我们专业的学生,是一个文科生,身材不高瘦瘦的,戴一副眼镜,长相算不算十分甜美,但很可爱。在教室里坐久了实在是沉闷,我便时长出来放风儿,每次总能看到她,来回几次,她也开始注意我。” “难怪你这么爱学习,今天才知道你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我见她对我并不反感就走上前主动攀谈,刚开始她还有些拘束,这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聊了几句后她开始敢看我的眼睛,我觉得她应该不长和男孩子打交道。我问了她在背什么题,学什么专业,今年几年级,为什么在这个楼里学习等等,同时也聊了一下自己,然后顺便夸赞了她两句。” “然后她就被你“夸”进旅馆了?” “到了下午,她说学习累了,我就顺势提议出去走走。刚下完雨天气很好,不知不觉我们就走到了学校的后花园,在石凳上坐了一会,这时候我俩好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她还到自动售货机上给我买了一瓶雪碧,让我很难为情。” “坐了一会,时间就朝着三点钟去了,她伸了个懒腰,提议出外面走走,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大概也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但还不是很确定,我有些心跳加快,就跟着她顺着小路走出了正门。” “然后你们就去开房了?”木生瞪大眼睛。 “走出正门,那里一排排的旅店、饭店,还有杂货铺,气氛一下子就变了。过横马路,她牵起我的手,然后我们的步子就放慢了。紧接着,她就拉着我去了旅店,开了一间普通房。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进房间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放下眼镜过来吻我,我们就缠在了一起….后来她说自己有男朋友在外地很久都没见面,可能是压抑太久了吧,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渴望,后来我们又折腾了几次,第二天早晨一起吃过早饭,我们就分开了。” “你没留下她的联系方式?” “没有,刚分开的时候,我还没有从刚才局面清醒过来,她走了我还没有回过神,又去自习室待了一会,魂不守舍。我没有瞧见她,一个人在教室坐了很长时间。” “她很主动,我也坚持了很久才泄下来。这种事该是可遇不可求,要是再见面怕是也会不自然,我从前也谈过一次恋爱,相处一年就分手了,没发生什么。这一天我就想被她吸住,总是被莫名的力所支配,直到缓过神来才感觉到自己精疲力竭。”说这话的功夫,老三爬上了自己的铺位,他看上去有些迷离,差点因为踏空而摔下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啊!”紧接着,老三就很快沉沉入睡了。 老三喜欢学佛,一摞子南怀瑾全集和般若经摆满了他的书桌。到晚上他总要打坐半个小时,将一个薄毛毯盖在身上然后安详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犹如一尊活佛,这动作极其标准,让旁人总以为他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之人。虽然除了学佛和打坐之外他也和同学偶尔讨论哪个女孩漂亮,哪个女孩合他的口味等等,但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还是让木生颇感惊讶。难道这学佛还能增加个人魅力不成?仔细一想也应该是如此,那唐僧不也最受美妖精的青睐吗?看来这位仁兄早已参透其中妙道,只是唐僧每次都拒绝,哪有像他一样一勾引便就范的道理。 想起自己三年大学竟一个像样的女朋友也没谈过,木生又有些颓丧。又想起不知道哪个中医大师好像讲过“25岁之后还没经历过那事就容易影响身体健康,肝火旺盛,阴阳失调等等问题。”木生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还未曾褪去的青春痘,心里也开始想着那些他欣赏女孩的样子,不禁的出了神。直到外卖小哥敲门送餐,他才收回了心,只是一起身发现下面已经坚硬的难以走路。门外的小哥又敲了几下门,他只能赶忙用一件长衣将下身盖住,一面回答小哥,一面慢慢迈着步去开门。 夜里,色情电影的片段在他的头脑中不断的回放,木生知道眼前的男男女女在做什么,却看不清他们的脸。他极力将那些细枝末节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然后任凭他们在想象中遨游。这时他很后悔平时看到室友放视频时自己一本正经的态度,和假装轻视的口气,等到现在需要素材的时候却想象力枯竭。 过了一会,他的小帐篷又支了起来,睡裤完全被绷紧。即使木生的心里不想去做那坏事,却必须要用手为自己解围。床边的围帘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清理作案现场,在他正享受着这种惬意的安全感的同时铁床发生剧烈晃动,他一下子怔住了,甚至忘记去装成熟睡的样子。紧接着他就听见对面老三下床的声音,然后饮水机咕咚咕咚的响了起来,他再没心情陶醉在自己设计好的世界里,帐篷也已经完全泄了气。 天还没完全亮,木生就睡不着了,他一直黏在床上直到李峰因为游戏失利的咒骂让他难以忍受。他没有对噪音发出反抗,而是仅仅起身坐在自己的书桌上发呆。他没有打开电脑,而是在手机团购软件中附近的洗浴中心,并将目光停留在一家高档休闲会所上。在这里,携带自己的浴品纯属多余,他进门之后开始模仿那些中年大哥的动作和套路,发掘着这里的所有功能。站在淋雨下面,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向下冲,他不断用手搓弄自己的身体,好像能洗去他心中污垢和恐惧。 搓澡的时候,师傅在他身上打了红酒,他们从政治谈到股票,从学校谈到女人。那大哥还说让木生给自己介绍一个在校女大学生,弥补一下自己没上过大学的“遗憾”,并结实的扔下了一句自己不差钱的结论。之后他蜷缩在室外温泉的浴缸内,飘出的阵阵仙雾让他想尽数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长生不老,木生顺着人流穿上松大的浴袍走向了休息区。 光越来越暗直到视线被黑色的躺椅占满,他向纵深走去,直到最后才找到一个位置。躺下之后,木生打开了眼前的触屏电视,电影里的情节却吸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将目光投向来来往往的女技师,她们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晚礼服和黑色丝袜,脚下踩着的细腿高跟鞋凸显着他们的职业精神。几分钟之后一位女技师来到他的身边,走向了他旁边怀里抱着小孩的男子。女孩卖力的搓弄男子脚底的穴位,后来又用木锤敲打他的小腿,那男子像是一个常客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木生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夸张表情。他想起李峰对他讲过的那些按摩小姐和足疗店的故事和眼前的景象大不相同。他起身之后沿着楼层转了一圈,偶然间走进女技师的休息区,一声你好让他的目光迅速移开,好像没有什么隐秘地区藏着他想看到的“特殊服务”,这让木生颇感失望。 “在休息大厅能看到什么,你还真挺幼稚,越是大的店越看似正规,你不是熟客哪能一下子发现其中的奥秘?要多去小店看看,尤其是学校旁边林立的KTV;你以为我们的30块钱团购能满足那些大腹便便中年老板的贪心?那些门市房大多连着楼上的住宅,和陪唱歌女谈好价格之后,他们就单独去楼上“唱歌”了。”李峰的话让木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要被划进嫖客的范围,他强调自己只是好奇所以才问问,接着他想起每次去唱歌时坐在进门沙发上的一排浓妆艳抹美女,木生一直以为他们是等位的客人,现在才知道她们是等客人的人。 下坠 仿佛可以减少我的心碎 我一点点麻醉 下坠 仿佛可以离开你的沉醉 我一点点回味 却带着泪 音乐跳到这首时剑波演唱的歌曲,木生的人生和日头一样开始下坠,几个晚上之后,他的精神开始变弱,哈气声引出不住的泪水,电脑屏幕的光可以让他在一个小时之内双眼结满血丝,被子开始告别方块的拘束,书桌上的杂物快要占满鼠标活动的位置他也视而不见。 又到了周末,他下意识的走过一家家的旅店,KTV和饭馆,在一块红色牌匾下立住了。他看着里面一排排女人的背影,这样细瘦的身材和大胆穿着在学校里几乎是不得见的。他又看到那些女人的侧脸,她们几乎面无表情,看不出痛苦或欢乐,只是那一张张精致的脸让人不禁赞叹完美。人类总是会缺乏审美标准,将那些被精心雕琢的假画看成是艺术品,将富丽和堂皇等同高贵与典雅。女人的嘴里叼起一根细长的白色香烟,五颜六色指甲凑成的彩虹和烟雾缠绕在一起。 望定出神,木生被发现就是理所当然。 “你有什么事吗?来唱歌?”一个女人推开门打量着木生,仍然是面无表情。 “我来看看,你们这平时几点开门,我明天想定个房间,同学过生日……” “哦,最早11点开门。”她吸了一口香烟,就不再看木生。数秒之间,木生已经被她排除在了潜在客户的行列,她看到眼前的男孩目光躲躲闪闪,残留着一丝纯洁也明显表现出恐慌。如果木生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拎包、手里拿着一串高级轿车的钥匙,再胖上20斤,遇到的待遇就会不同。当然这不是那个女人不再与他攀谈最主要的理由,更要紧的是木生在与那个女人对视的时候没有直抒胸臆,也不知道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对人类来说,除了本能以外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经验和指导,缺少这些所有的行动都会开展的异常困难,木生没有继续逗留,他压抑自己加速的心跳开始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然后绕到路的对面。 人类的一切想法和欲望都可以在搜索引擎中找到痕迹,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私密空间,在巨量信息的包围之中人们获告别了一种焦虑和恐惧,而后又会很快陷入另一种焦虑和恐惧之中。 坐在书桌前,木生低下头在手机上键入“大学生找妓女”,他十分娴熟的打上这几个字,然后隔了一会使劲按了一下搜索键。弹出的一系列内容让他十分惊奇,好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这些内容确凿的出现在了屏幕上,无论你是否相信,当然木生也是带着怀疑的态度去点击的:“八名大学生合资招妓奸宿 "小姐"体力透支昏倒露馅”、“名校1/5女大学生不堪重负当妓女”…这些内容是真是假,他已经没心思去考量,更多的是他希望这些内容都是真的,这更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丝毫不过分,甚至有些落伍。在搜集这些内容之前他想过首先跳出的该是对他所搜索内容的批判和教育,所以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大学四年没和女人上过床,说出去也有些丢人。”看到这句学生在接受采访时说的话,木生像是不小心吞下了一根鱼刺,然后顺着喉咙滑遍全身,他头皮发麻,这句话就是在向他挑衅。别说上床了,连接吻都没有一次,他只轻轻的亲过女孩的脸颊,那感觉淡的已经无法回味,他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年龄,但那有些老土的姓名却成了木生的大块心病,如果自己叫什么“李子辉”、“李杰伦”之类的名字应该会长足的增加吸引力,他看着自己的新发型出神,明明感觉很良好,却没收到应该的效果,只能把悲伤留给自己。 爱情的意义出现在夜幕十分,到了傍晚一对对情侣们坐在长椅和石凳上喃喃细语,用黑暗来掩饰那些大胆无比的细微动作,相隔几米远,情侣们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只顾着怀中自己的另一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木生从这些图景中走过,他既想看清而又无法看清,时而走的急,时而走的慢,石凳上的女孩坐在男孩腿上,两个人的头贴在一起来回摇摆,女孩的双手在对方黑色的风衣上来回滑动,两个人紧的没有一寸的空间.他皱起眉头想看清更多的细节,却刚巧遇上女孩抬头,木生立刻转了个弯进入教学楼,感觉到自己的阵阵尿意,走向了一楼最靠边的卫生间。 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厕所显得有些暗,即使这样白色瓷砖上的小广告也却十分清晰;校园贷款,创业兼职,四六级包过,这些条目一层层被保洁阿姨撕下去,然后又会在原来的位置贴上新的。卫生间安装不了监控,在这里打广告实在是一个好选择。“高清无码,领导都爱看。”这应该是新贴的,宣传语的下方直接放了一个二维码,高清无码?该不会是….他急忙掏出手机,然后用微信一扫…竟然出来了一个企业管理类的视频和音频公众号….点进去之后再三回看历史消息却怎么也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内容,领导都爱看?怎么把广告放到了学校里,这不是来凑数的么….这时候,后面蹲位的门突然打开,一个高个子男生站了起来,随着咕隆隆的冲水声一起走了。橙色的门半开着,木生看到用马克笔写的几个黑色大字:找小姐,微信/电话XXXX。他木了一会,然后用手擎住那扇门,木生没有着急去看那黑色的号码,而是四周张望,确定了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没有直接搜索,他拍下了号码和下面的文字就离开了教学楼。 过了晚上九点,校园里的路灯全部都亮了起来,图书馆前的滑板队伍刚刚铺开。那些穿着潮气的学生用力向后一蹬就可以向前移动十几米远,偶尔有几个男孩子会搞出一些花样动作,只是滑板腾空落地之后往往造成失败的结果,只是一旦成功就会引起引起身旁女生的侧目和掌声。木生早已洞察一切,他知道这些粗浅的运动只是社交把戏而已,难道真能腾空破浪不成?肤浅的孩子们啊,竟然还如此有市场。 回到寝室,室友们的热情没有随着夜幕落下反而才刚刚开始;老三用他的翻墙软件一如既往的学习政治,那个叫大纪元的网站通常被称为“大妓院”,是“轮子”们的发声阵地,却似乎比国内新闻更有说服公民的能力;对面的李峰砸键盘的声音急促有力,游戏音效被打断成细碎的片段。木生没理会他们,直接爬上了自己的铺位。他又开始了一场精神漫游, “找小姐遭遇仙人跳、“糊涂父亲红灯区为14岁儿子找妓女”不猎奇能说是新闻吗?顺着链接,他打开一个有一个关键词,然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要一直搜索,像是被本能驱使,他还记着那个号码,从教室回来都在想如何组织语言和勇气和她沟通。 灯熄灭了,月亮照出了寂寞,洗漱之后老三开始“打坐”,对面的李峰则用夜间流量追他的战侠电视剧。木生在等待着静谧的时刻,他拉上围帘翻出来相册中的手机号码,搜索之后还真出来了一个账号,账户的头像虽然是个女人的样子,但明显能看出是从网上找的。木生点击了添加,但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这再正常不过了,即使是淘宝客服也不会随时随地都立刻给出反馈。木生将手机放在一旁,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心却一直浮着。他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要是添加通过了,我该跟对方说什么?印象里只有卑微龌龊之人才会找小姐,难道我跟他们一样?要是这是个骗子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挖肾?即使不被骗,要是这是个恶作剧呢?我的想法会不会让全校同学都知道了,那以后还怎么混…..想了一圈之后,木生又抓起手机,发现验证已经通过了。 对方发了一个“你好”的表情包。这时木生好像感到有一百双眼睛在盯着他,他在想室友就在外面等着他进入这个预先设计好的小姐圈套,然后给他套上罪状牌,在学校内一圈圈的游行。罢了!罢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是个陷阱也得往里跳,他心甘情愿成为欲望的奴隶。木生看了一遍她的朋友圈,并没有发什么“痕迹”。其中有一句话这样写着:那么孤单,却说一个人真好,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是在哪里加上我好友的?” “在教学楼里看到你的号码。” “哦….想见面聊聊吗?一次300一个半小时以内,包夜800不限次数。” 木生没有立刻回复,没想到会这样直接,他咽下了嗓子眼的吐沫。 “你在哪?不用一晚上。” “我在学校这附近租房子住,就在西门正对着的小区里,明天下午2点—4点正好有时间,你还是个学生吧?” “哦,你有照片吗,给我发一张。”这个女人长得并不惊艳,但看上去很舒服,她双腿细长,皮肤白皙像是一个邻家女孩。 “你多大了?” “我25…..年轻的不一定就比我专业。” “那我们明天在哪见面?”木生的脸红了,他知道自己起了反应。 “你来学校门口的尚爱旅馆吧,房间号是207,我经常在这见客人,房费不用你出。” “好…” 木生放下手机躺下没两分钟就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一起床,木生将床铺整理的十分整齐,随后他将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又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并且穿上了开学时在家里带了的皮鞋。刚要洗头,他转念一想自己还有去重新做定型,就直接奔着理发店去了,无非是要见个女人,他好像是要去相亲一样,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慢,他的内心只是被激动和兴奋占据,就像坐上了滑梯,一旦开始便会倾斜而出,不再受自己控制。中午吃过饭,他竟然顺着路去到了图书馆拿起了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里面写着“有时,一个人遇上强盗,整整半小时感到死亡的恐惧,最后,刀架到脖子上,反倒什么都不怕了。” 没等设定的闹钟响起,木生就从图书馆出来,小姐给木生发了一个定位,几分钟之后他看到了一栋二层门市房,尚爱旅店四个大字被一个粉色红心包围在巨大的牌匾上。就是这里了,木生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刚巧到了1.45分,他站定在5米之外的地方。突然木生听到身后一对男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们旁若无人的径直走进了眼前的红色旅馆。木生来回张望,大家都在低着头,没有人向他瞧上一眼,迈开步子,他走进了旅店。 住房吗?吧台里坐着一个30出头的大哥,他穿着不和气候的黑色短袖,要不是在项间套了一串金色项链,你必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脖子。 “小伙,住店吗?” “我…我找人….” “找人,那先登个记吧,是哪个房间?” “楼上….207。”说这话的时候, “这样啊,那你不用登记了直接上去吧。”老板将一份表格放回柜台夹层,立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带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就在二楼左手边往里一直走,右侧第三个房间。”老板的肚子先从柜台里出来,然后整个身子向前移动,木生赶紧往楼梯方向挪动了几步,没等老板指挥,他就自己上楼了。 走到门口,木生没有立刻敲门,他打开手机的自拍软件看了看自己的造型,满意之后,他拖出微信对话框:我到207门口了。 “傻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门大张的打开,一个浓妆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木生被她一只手拉近了屋内,那个女人像是一个站在鬼屋门口的天使,第一眼看去定会讨人怜爱。房间里没有什么过多的陈设,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来这住店就是为了上床。两个白色枕头歪歪扭扭摆在床上,蓝色的被褥被搓成一个圆球丢在一旁,这屋子没有窗户,所有的光亮都靠白炽灯撑着,当她将门关上反锁之后,两个人完全进入到了一个封闭空间,木生感到很不适应,向前挪动了几步故意站在和她距离较远的位置上。 “帅哥,看你还有点紧张呢,第一次出来?我又不会吃人,你怕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木生答非所问。 “叫我阿云就好了,等一会你开心了肯定就把我名字忘了,就开始叫我宝贝了…”木生心里一颤,被她拉到床边坐下,女孩用手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将头靠过来。木生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到这时候为什么这么不适应呢?我的期待就是这样的吗?那些预习的景象和说法怎么一到现场就失了灵…. “你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加钱就行。”那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像唠家常一样,顺手拿出一根烟,精致的脸上这时只剩下冰冷。 “我,我也不懂啊。” “看你还像是个雏,怎么这么木讷,在大学不会是没交过女朋友吧?我是捡了个大宝贝…哈哈哈哈…”女人站了起来,走到木生对面仔细的盯着木生看。 难道没有女朋友还要被妓女耻笑?她怎么知道我名字里有“木”字,我的情况她都说对了呢,完了,完了,她是不是知道我的底细,我平生最气不过别人说我木…这时烟雾浓到了一定程度,替代了室内空气被木生尽数吸入,仅有的排风窗显然已经被“呛得”接近瘫痪。他开始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这时候脸红的就更加明显了。他心里对情欲的期待瞬间降低为零,他现在只想逃走,况且…..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就要交给这么老练的女人,还要给她钱….他现在甚至想起古籍里经常念叨的一句古语“万恶淫为首”… “我们快点吧帅哥,一会我还得去带学生呢,要回家换衣服。” “带学生?你是做什么的?” “我念过几年书,自己开了个托管班带小学生写作业什么的,就在…”女人顿了一下没有说清楚地址。“我只是兼职干这事,平时也有点正经营生,这事来钱快,但也不稳定…” “我一会4点就得走了,你要去洗澡吗?我洗过了,放心很讲卫生的。” 木生心想,这回是走不了了,他又记起楼下前台的大汉,他们一定都认识…. 女人见木生没反应,站在角落将衣服一件件褪去。皙白的皮肤渐渐露出,木生定住神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女人,他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这时候女人只剩下两件内衣,眼看着就要伸手去解背后的扣子.. “先等会,等会,能停一下吗?我在这待着有点头晕..”木生开始流汗,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出神,现在只想逃。 “你怎么这么多事,还要挑个好地方?那我们去住带窗的房间吧,你得多掏钱。”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的手松开了,木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是想说,咱们能不能先停下,今天就不继续了。。。” “你啥意思啊?耍我啊,衣服都脱了你让老娘停…想白看是不?”一着急,女人的普通话就掉成了方言,原来的细皮嫩肉现在成了一脸横肉。 “我给钱,给钱,”他生怕女人的吼叫被楼下的大哥听到,快速的吐出这几个字。 “我给你300,这次就当是“聊”完了,行不?让我走吧,今天临时有点急事…” “300可不行,你得给500,其他的算是精神损失费,,老娘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怂的,想话聊去找心理医生啊,可不比我专业多了。你耽误我多少事,现在想让我伺候你都没心情了,太磨叽。” “赶紧掏钱!”就像警察在吓住正在行凶的歹徒,法官在审判罪行累累的犯人,这四个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我就带了300块钱现金,剩下的微信转给你吧…”说着,他把钱交完,连声抱歉就快步走出了那间屋子。 到了一楼那壮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哥们,这才15分钟你也太快了吧,看你年纪轻轻的,不像啊。” “我有点急事,有客户在旁边的咖啡厅等我呢,就先走了,您先忙着…” 外面的空气还是那样新鲜,天空依旧湛蓝,他有些晕头转向。哲学的三大问题这时候一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里去?他向前走了一段,自己还处在刚才女人的惊吓之中,庆幸的是自己还是处子之身,500块钱就算是赎回一条命。这时他又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女人的对话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拜托不要往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我木讷,我们有机会还能做朋友…他胡乱打了一通,按着发送键却发现对方已经将她删除。 木生又打开了她的朋友圈,2分钟前这样一条消息新鲜出炉:今天遇见一个傻子,白捡了500块钱,原来话聊这么值钱。 这时,寝室老三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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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