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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尽辞,余生扉启

2018-05-16 14:16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衣上酒痕揉碎 阅读:10527
斜阳渐殁,流水何从,叶落方知秋逝,不记雁字来时。离愁浇灌一壶酒,凉初透。不见故人留,人空瘦。 犹记得当初遇见她时的惊艳。一首旧词,一番南城旧事,一只名为水木的签,一盏温暖寒世的灯。那一季,她已是不温不火的女子,我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事实也是如此,她像个姐姐一样,因为我总是失眠,她没有解释的陪伴,真实而笃定。我逐渐安定,变得淡然,平和。而后,便分外自然的走到了一起,有一次她抱了两盆荼蘼说:一盆送给你, 一盆卖给你叫你送给我,我盯着她一盆正经的样子傻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吵架。都是偏于内向的人,心里活动激烈,隔着屏幕却不动声色。冷漠;抵触;瓦解;包容;归于平和。敏感于偏柔软的我都已发觉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几近病态。 当我以为能触摸到一生一世,以为除却生死才能把我们分开时,现实轰然崩塌,放假的前一晚,在后操场,我枕在她腿上看星星,她突然抱紧我的头,我有感觉到她在抽泣,不论我怎么问原因,她都沉默,然后提出了分手。第二天,我送她去车站,一路无言,我不再追问理由,也没有挽留。第三天,坐客车去了她家,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告诉她,最后,在她家门口的枇杷树下埋下了未来得及送给她的玉镯就回来了。 后来,愈加思念她,但却未曾找过她,因为我知道,于事无补。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还是会走同样的路,连风月都不会变。该承受明白却无法改变的所有带来的无力与疲惫,慧极必伤,从来如此,是我该生受着的。是吧,她曾所给的爱,一如繁花盛开。季节去了又来,暖和了每一个温暖。所以,她离去之后,我开始怀念,依旧每天给她道早晚安,坚持了很久很久,但始终开启飞行模式发送了重启手机再恢复正常,显示已发送,但她,永远都看不到。错过洛阳花期,错过长安古意,错过一世的烟火迷离,可是就连错过彼此的机会也失去。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樱花的下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不喜欢你;当你爱上我的时候,我喜欢上你;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却爱上你;是你走得太快,还是我跟不上你的脚步。这些句子让我明白,我遇见了所有的不平凡,却没有遇见平凡的她,究竟该怎样才能跟上她的脚步?究竟是向来情深,奈何缘浅,还是向来缘浅,奈何情深?若是先遇见杨过的是郭襄,先遇见唐婉的是赵世成,先遇见胡斐的是程灵素,那么结局还会按照最初的轨道进行吗?像她的笑容一样,温暖明媚的不真实,晃了瞳。 一直是比较感性的人,感触习惯在感官里自由游走,在她离开的这3年2个月23天里,遭遇许久不遇的情绪波动,好像空茫里有了生动,又好像平静里有了痛苦。是害怕疼痛的,即使面对,也是近乎自残的碾压,这种疼痛是在哭泣得不到发泄和解脱后类似镇定剂的东西。错过的年华,便是枉然相顾南柯戏。想举办一场盛大的仪式为之凭吊,却发现找不到观众,唯有自己看着烛火慢慢摇,讲述曾经也相信的天荒地老,然后,渐渐,泣不成声。 越来越深刻地明白,遭遇都是值得感谢的,它给了机会,让我懂得,怎么去幸福,怎么去珍惜,怎么去理解,怎么去悦纳。然后,变得成熟、温柔,甚至趋向于温良。成熟的过程是仿佛蛇蜕皮一般的疼痛又绝望事情,刺痛你而后碾压着未曾愈合的伤口,反复蹂躏,流泪,或是压抑,不得救赎,无星无月的黑暗。 这一路走来错过很多人,错失很多风景。曾经的执拗与放不下的心结原来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冲淡。曾经无法理解与不愿理解的事,如今也能付之一笑。开始渐渐放下曾经以为不会放下的。感觉就像像抽了一根烟,点燃,弥漫的烟草味充斥着周围的空气,然后钻进身体里,融合在身体的体液里,抓紧情绪,而后是宣泄,堕落,释放,最后燃尽了,变成灰烬了,是该被放弃的状态,失去了味道,思想和身体,是一堆重量极轻没有形态的躯壳。不是没有意义,只是已经足够了,记得了,用生命的去铭记和刻画。 从无知无觉回归后,纠结于成长,情感还有错失中,学着理解悦纳自己,接受现实,让自己快乐,抚平痛苦,微笑宽和地对待自己的时光……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了自己的感性,让理性主导,没有了悲伤,也没有了灵感和鲜活,沉默和锈蚀让我觉得安定,却也压抑,痛觉也变得极其迟钝,那种深切的绝望,歇斯底里的情绪,好像被花光了,空荡荡的都是风声,好像朽木被截断,有声响,却没有鲜活。根茎被切断时,眼睛干涩,平静得仿佛与自己无关,所有的行动行为变得接近于植物,没有对睡眠和食物的需要,身体迅速地虚弱,然后通过医治自己的身体来康复,变得像动物。好像已经默认消耗身体平静度过心理痛觉和精神痛觉的模式,所以这三年多来,她给予痛苦与变故,我只是病了几场,虚弱了几次而已,看起来仿佛没有伤口,恣意,欢笑,任性。不过,哪有什么痛苦承受不来,灵魂病了,你的身体在挣扎,感情牵绊,药物治疗,还有欲望,就总会活下去。 所以,我珍惜现在的恣意和温暖,那些生命里重要的人和事,如果失去,我会挺过去,平静地接受,我的躯壳,是我最好的缓冲体。我感谢我的躯壳,却也觉得十分抱歉,让他除了要承受衰老以外的反复修补,还要微笑地撑起自己,让灵魂去活动,去成长,去任性,去恣意,去丰盈。 许久没有提笔,自觉内里干瘪涩重,像秋日枯草,根埋在土里依旧活着,还有一点心,还可以从绝望中滋生渴望。在漫长的等待里,漫长得模糊时光的黑暗里生长,幻想舒展叶子,渴望日光。 活着,去人群里磨,磨掉包裹着灵魂的膜,一点点的剥落,带着血肉。这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于是时常变得焦虑无望。这又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情,明心见性,乃一生所求,因此又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去磨。 告别,人间的告别,不至生死,却是切断一些根茎的告别,我是能切确知道的。我真正疼痛的,不是她不会再出现,而是,她的身上,我的根茎,断了,彻底断了。而今以后,各自安好。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数场告别,今此一拜,皆归去了。 在我彻底放下之后,零零散散的写东西,健忘穿插在生活里,记忆不再像以前总是灰色的冰冷细节,暖洋洋的,像这个季节的太阳。 还是觉得很孤单,好像一直都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还不够成熟吧,不肯与人消遣,又敏感地觉察,忍受得很勉强。也想过出去走走,也想有一个人的陪伴。 世人大多眼孔浅,只见皮相,不见骨相。我知道,我的皮囊和经历并不美丽,所以我自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并爱上我皮囊下的东西,悦纳、理解并心疼我的路途中的丑陋印记。所以,我孤独得像只动物,像个疯子,像个傻子。 如果,你愿意靠近了解我之后,尝过我所有的怪脾气与任性,还愿意陪伴我,那么,我想,我会很努力的去找寻和制造那些足以支撑我们整个余生的事、物亦或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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