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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来生再相约

2020-01-12 12:47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清水一碗 阅读:222
家乡的山脚处,埋着两处孤坟,一南一北,是一对青年男女,而与两处孤坟相对的东侧耸立着两块大石头,这两块石头像两处舞台,又高又大还平整,南边的叫凤凰阁,北侧的叫小鬼台,两石相隔也就五六米远,南北相对,世代相守。两块石头形状相仿,只是传说小鬼台不知什么年月被滚雷劈开一角,显得并不完整。那时满山的林子,鸟儿也多的随处可见,说来倒也奇,凤凰阁上栖息的多是艳丽的鸟儿,比如锦缎一样的黄丽儿,绿莹莹闪眼睛的翠鸟,外表华丽的锦鸡等,而小鬼台上停落则是通体墨染的乌鸦、灰山雀、猫头鹰等,多是当地人不待见不吉利的鸟儿。不知哪朝哪代形成的规矩,当地的小伙子不登凤凰阁,姑娘不上小鬼台。 山下有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子,玲子是这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追求玲子的小伙子排着队。玲子的身世并不好,父亲手残,母亲失明,还有个智障的弟弟,生活自然清苦,偏偏玲子如出水芙蓉,俊的惊艳。那个年代流行小白鞋,若有哪个小伙子突然穿着小白鞋在玲子面前晃悠,那肯定是对玲子有想法了,小一点的孩子就会跟在小伙子后面唱道:“小白鞋不系带,省点钱谈恋爱。”在一众小伙中,玲子只钟情于林子,林子是村里唯一读完高中的年轻人,高挑俊朗,与玲子可以说是一对绝配。到底是读书人,温文尔雅,从不犯俗,是村里唯一没有穿过小白鞋的青年。两人若是路上相遇也只是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仅此而已。不过,林子家条件好,他父亲是村干部,经济富足,在老百姓眼里林子属于官二代,可林子爸并不看好玲子,更要命的是玲子的残疾父母和智障弟弟,摆谁也不会把孩子往火坑推,可林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玲子家的门槛差点被提亲的媒婆踏烂了,林子家也一样,尽管林子父亲使尽各种手段逼林子就范,林子始终不为所动,只钟情于玲子。林子父亲倒是希望儿子跟村支书一家联姻,尽管村支书的女儿有点挑白眼,左脸上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紫红色胎记,可林子父亲并不嫌弃,巴不得攀上村支书这一高枝。村支书曾答应林子爸,只要林子娶了他的女儿,就会想办法让林子在村办学校任代课老师。可林子属于一根筋,油盐不进的那种,说是这辈子除了玲子宁肯打一辈子光棍或者去死,气得父亲骂他墨汁全喝狗肚去了。而玲子的父母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盘算着让玲子给智障的弟弟通过换亲娶个媳妇,也好延续这一门香火,不然绝户了。玲子一百个不愿意,可经不起瞎眼母亲的苦苦哀求。三拐弯的亲介绍不少,对方一听说玲子弟弟是个智障,没人愿意进这个家门。林子的父亲觉得只有早早把玲子嫁出村,儿子才会死心,于是张罗起玲子的事来便格外卖力。三拐弯的不行,那就不拐弯,门对门的换,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寻着门当户对的一家,那一家妹妹正常,哥哥虽不智障,却是个神经病,不发病跟常人无异。当然操作这些事都是瞒着玲子的,林子更不知道。换亲的两家商定良辰吉日,唯恐生变,同一天嫁娶,同一时刻进门。玲子知道后,死活不愿意,气的爹要上吊娘要投河,实在劝不动,老两口只好给玲子跪了下来,这时的林子被父亲支到百里外的姑姑家照顾生病的姑。林子知道玲子出嫁的消息,连夜从姑家跑了回来,求情无果后,给父亲跪下来,说是玲子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希望父亲成全他和玲子,他父亲一听此话,暴跳如雷说:“就是生下来也没用,你趁早死了这心”。玲子出嫁的这天,林子的父亲生怕玲子出什么岔子,暗地里找了四个壮小伙,硬生生将玲子绑上了迎亲的花车。 再见玲子已是她出嫁半个月的光景,玲子的情况很不好,手上脸上全是伤,还是那种被咬的伤,玲子先是不肯说,逼急了才说是她的男人咬的,说她的男人每天至少发疯两三次,发疯就咬人还满村跑,实在受不了才跑回娘家来。而回来后,爹也赶娘也怨,催着回婆家,不然弟媳妇就指桑骂槐,闹的鸡飞狗跳,玲子终日以泪洗面。林子虽然心疼玲子,可一点办法没有,他的父亲还处处提防着,只要玲子回娘家,就不允许林子踏出房间半步。为了让林子彻底断了念想,他的父亲亲自登门向村支书提亲,林子反抗也没用,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一切由他父亲说了算。 林子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心里却沉重如铁。这一天,玲子回来了,只是没有回家,有人看见她径直去了山脚处的凤凰阁再没有回来。玲子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亡多时了,身边还留着半瓶农药,周遭落满了华丽的鸟儿,啾啾个不停,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若有来生,我就在此处等你,你不来我不走……”读着那一行带泪的字,林子早已泣不成声,几乎晕厥过去。林子知道字条是玲子写给自己的,只有他能读懂其中的真意。那之后,林子似乎是伤到了心,从此一病不起,去了好多家大医院就是查不出病根。大概玲子死后的第一个清明节,已经弱不禁风的林子突然脸上有了笑容,谈笑如常,执意要出去走走,一家人以为林子病情好转纷纷乐开了花。谁知林子去了山脚处与凤凰阁仅一步之遥的小鬼台,再没有回家。在他的身边有一只空药瓶,正是玲子喝剩下的那半瓶,在他的手里也留有一张字条:“今生如约而来,不需要来生,化作石头也愿与你相私相守……” 林子的坟就葬在小鬼台的下面,与玲子的坟南北相对,两坟之间也是五六米,分别对着凤凰阁和小鬼台,世代相守,永不分离。 (清水一碗,原名郑国跃,【安徽省泗县司法局工作,联系13955778052,凡报刊杂志转载必须经过作者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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